拨乱反正

背景

名词释义

原文典故

“拨乱反正”是成语。出自的《公羊传·哀公十四年》：“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

“拨”，或解作“治理”，意为治理乱世，使乱世恢复正常；或解作“扭转”，意为扭转乱世，使政治恢复正常；或解作“去除”，意为去除祸乱，使社会回归正道。

意思则是：孔子写《春秋》，是为了拨乱反正，因此来看，没有什么比《春秋》更合情理了。

现代定义

1977年9月19日，邓小平在与教育部负责人谈话时，首次公开提出要进行“拨乱反正”，强调：“总之，教育部要思想解放，争取主动。过去讲错了的，再讲一下，改过来。拨乱反正，语言要明确，含糊其词不行，解决不了问题。办事要快，不要拖。”

在1980年10月25日的一次谈话中，邓小平对拨乱反正作了定义性阐述：即“拨林彪、四人帮破坏之乱，批评毛泽东同志晚年的错误，回到毛泽东思想的正确轨道上来。” 胡耀邦曾评价拨乱反正时期是：“拨乱反正，扭转乾坤”。

历史背景

1966-1976年间，毛泽东在中国大陆发动并领导了“文化大革命”。文革严重破坏了中国的法治，造成了体制性重创和空前的社会浩劫，数千万人受到迫害，时任国家主席刘少奇被非法罢免、迫害致死；据各方估计，文革期间的非正常死亡人数为100多万至2000万不等。

1974-75年，时任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病情恶化，邓小平作为中共中央副主席兼国务院副总理主持了“1975年整顿”，扭转了文革期间社会生活和经济工作的部分混乱局面，但部分举措遭到了“四人帮”的反对和批判。1975年11月，毛泽东担心文革之后被翻案，要求邓小平作出肯定文化大革命的决议，但邓以“我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婉拒。毛泽东对此大失所望，周恩来在知晓该事后责备邓小平“你就不能忍一忍”。……

意识形态

真理标准大讨论

1976年10月，华国锋接任中共中央主席并成为中国最高领导人，他在领导揭批“四人帮”和动员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等方面作出了努力和贡献，但并未纠正文化大革命的错误，而是坚持“两个凡是”来延续毛泽东时代的基本路线。依据此后官方的描述，华国锋曾一度拖延、阻挠恢复老干部工作和平反历史上冤假错案的进程，继续维护旧的个人崇拜，还制造和接受对他自己的个人崇拜，并在经济工作中的求成过急，继续奉行一些左倾政策。但学界对此有不同看法，认为该描述过于负面。

1977年5月24日，邓小平在正式复出前，在同王震、邓力群谈话时提到，“前些日子，中央办公厅两位负责同志来看我（指汪东兴、李鑫），我对他们讲，‘两个凡是’不行。... 一个人讲的每句话都对，一个人绝对正确，没有这回事情。” 7月，邓小平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届中央委员会上第三次复出政坛。同年9月，陈云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坚持实事求是的革命作风》，强调“实事求是”。

1978年5月起，邓小平、胡耀邦等人推动了一场社会各阶层参与的真理标准大讨论、批评两个凡是，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以邓、胡为代表的“求是派”与以华国锋、汪东兴为代表的“凡是派”展开了激烈交锋。同年6月2日，邓小平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谈到，“我们一定要肃清林彪、‘四人帮’的流毒，拨乱反正，打破精神枷锁，使我们的思想来个大解放，这确实是一个十分严重的任务。” 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获得了叶剑英、李先念等中共元老的支持，而同时期北京民间的“西单民主墙”运动萌芽，支持“求是派”、要求民主和自由。

全面否定文革

1978年前后，邓小平及其政治盟友逐渐否定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路线，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路线，此后还强调“四个现代化”。……

政法领域

政治界

邓小平等人主张纠正文化大革命期间造成的错误，平反冤假错案，并提出“集体领导”的模式。1978年11月10日至12月15日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开始后，陈云在分组讨论中提出要系统地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得到与会者的响应。11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为“天安门事件”、“反击右倾翻案风”等重大错案平反的决定。根据1989年6月1日《人民日报》的文章《拨乱反正立丰碑》等官方文献记载，1978年后的数年内，全国范围内共平反了三百多万件冤假错案，至1982年底全国大规模的平反工作基本结束。与此同时，在胡耀邦等人的主持下，1979年1月11日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分问题的决定》，依据官方数据，截止1984年全国先后有约440多万人被摘掉地主、富农的帽子，结束了对2000多万“四类分子”及家属的身份歧视。而据学者估计，该《决定》实际影响人数上亿。小商小贩、手工业者也被从原资产阶级工商业者中区别出来，官方数据显示，至1981年11月中国大陆共有70多万小商小贩、手工业者及其他劳动者恢复了作为“社会主义劳动者”的身份。

平反的案件不仅限于文革时期，也包括一些其它政治运动中的受害者，譬如“反右运动”中的绝大多数右派均被平反，但依然有百余人未获平反。 此外，邓小平、陈云、胡耀邦等人主导了对一些重大政治案件的平反，为诸多文革时期受到迫害的中共中央领导人举行追悼会、恢复名誉，其中包括：

刘少奇：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文革期间被批判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并被冠以“叛徒、内奸、工贼”进行批斗，1968年被开除出党、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1969年在放逐、拘禁中病死于河南开封。……

法律界

1958年8月，毛泽东在北戴河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发表讲话，提道：法律这个东西没有也不行，但我们有我们这一套……大跃进以来，都搞生产，大鸣大放大字报，就没有时间犯法了。……

科教领域

学术界

文化大革命对中国的科研发展造成了重大冲击。文革期间，知识分子被视为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受到广泛的批判和迫害，甚至被贬低为“臭老九”。截止1968年底，中国科学院在北京的170余位高级研究人员中（均是院士）就有131位被打倒，当年即有20位一级研究员自杀，全院在文革中被抄家的达1909户，共有229人被迫害致死。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的植物生理研究所中，40%的人都被打成了特务，牵连到全国14个单位。在青海省“221核基地”内，截止1971年9月就有四千多名职工受到迫害和审查、310多人伤残、40多名职工自尽、5人遭到枪决。截止至1973年，中科院的105个研究所只剩下53个，且只有其中的13个属于中科院直属管理。北京大学因各种名义被“隔离”的前后多达1000余人，清华大学遭受立案审查的多达1000多人。

具体案例包括，1968年“两弹一星”元勋姚桐斌被毒打致死、“两弹一星”元勋赵九章遭迫害自杀身亡，“两弹元勋”邓稼先、 “氢弹之父”于敏等人受到政治迫害，部分拥有英美留学背景的科研人员被污蔑为间谍或特务，只有钱学森等少部分人因时任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于1966年特别列出的《一份名单》而曾受到一定的保护。数学家熊庆来1969年被迫害致死，华罗庚被抄家3次、研究手稿散失，陈景润不堪造反派的侮辱曾跳楼自杀未遂。文史类著名知识分子如老舍、周作人、傅雷、熊十力、田汉、翦伯赞、吴晗等人，也受迫害身亡。

1975年初，邓小平第二次复出政坛，曾开展了文革期间短暂的“全面整顿”，指示尽快恢复和健全中国科学院的工作，并于9月26日主持国务院会议，讨论并通过《科学院工作汇报提纲》。……

教育界

文化大革命期间，大批教育工作者遭到批斗和迫害，许多人士被迫害致死或自杀身亡。……

局限性和争议

去毛化以及对毛泽东的评价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1976-1977年，华国锋等人主持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兴建了毛主席纪念堂，此举备受争议，而在天安门城楼上依然保留毛泽东头像亦备受争议。对此，1980年8月，意大利著名记者奥里亚娜·法拉奇在北京对邓小平进行了专访，邓小平回应道：“粉碎‘四人帮’后，建毛主席纪念堂，应该说，那是违反毛主席自己的意愿的。...... 我不赞成把它改掉。已经有了的把它改变，就不见得妥当。建是不妥当的，如果改变，人们就要议论纷纷。现在世界上都在猜测我们要毁掉纪念堂。我们没有这个想法。” 而对于同样有争议的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像，邓小平回应法拉奇说：“永远要保留下去。过去毛主席像挂得太多，到处都挂，并不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也并不能表明对毛主席的尊重。...... 尽管毛主席过去有段时间也犯了错误，但他终究是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拿他的功和过来说，错误毕竟是第二位的。”

而自拨乱反正时期起，在中国共产党党内乃至世界范围内，对毛泽东的评价历来充满争议。在中共党内，1980年10月-11月，超过4000名高级干部参加了中共中央组织的《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草稿）》讨论，期间出现了诸多批判性的言论和观点，譬如：

毛泽东发动的“大跃进”、“文化大革命”是完全错误的，连古今中外哪一个剥削阶级统治的国家发生的问题也比不下这个严重。

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打倒一大批党和国家领导人，归根到底，他不是为了革命事业，而是维护自己的地位，这表明他的品质不高尚。

评价毛泽东可以分前后两段，前期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者、共产主义者，后期是极左主义者。

整个建国30年来，中国发生很多次重大错误和失误，所有这些错误都应该由毛泽东一个人负责。

有限解放和一党专政

拨乱反正、改革开放期间，邓小平在提出并呼吁“思想解放”的同时，也在1979年提出“四项基本原则”作为政治红线，后被写入了《八二宪法》，拒绝否定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