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亮

生平

早年生涯

1985年10月12日，李文亮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北镇县，家境贫寒。他的父亲原先在北镇的一家机修厂上班，母亲原本在北镇民族商场工作。20世纪90年代，李文亮的父母都下岗了。下岗之后，他的父亲靠打零工养活家庭，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李文亮高中就读于北镇市高级中学，成绩优异。2004年，李文亮以高考609分的成绩，考入武汉大学临床医学（七年制）专业，本硕连读。大二时即获准加入中国共产党。2011年大学毕业，入职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在厦门工作3年后，于2014年返回武汉，在武汉市中心医院工作。据武汉市中心医院眼科一位前实习生回忆，李文亮医生对待病人非常耐心，不会因为病人听不清而不耐烦。

冠状病毒病事件

警方训诫

2019年12月30日下午，武汉市中心医院医生艾芬在科室的微信群组发出一份检测报告，显示一名病人对SARS冠状病毒等检出高置信度阳性指标。这则讯息不久后传到李文亮处，17时43分，他在同学微信群中发布了一条关于华南海鲜市场疫情的信息“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了7例SARS”。随后发了一张检测报告，一张患者肺部CT图，18时42分他又补充说：“最新消息是冠状病毒感染确定了，正在进行病毒分型”；最后解释了冠状病毒的由来，同时他还在群里嘱咐不要将该消息和检测报告外传，但很快被截图传出。

12月31日凌晨1时半，李文亮被医院领导叫到武汉市卫健委询问情况，天亮上班后又被医院监察科约谈，并在此后应要求写下了一份《不实消息外传的反思与自我批评》。据武汉市中心医院的一名医生透露，医院原计划开除李文亮。结果李文亮并未受到处理、处分或吊销医师职业资格；该院眼科主任还在李文亮被医院约谈后专门跟他讲不要有思想包袱。

2020年1月3日，他因“在互联网上发布不实言论”而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中南路街派出所提出警示和训诫。李文亮被舆论广泛关注，并被解读为8名“造谣”者中的一人。上游新闻指出，1月1日武汉警方传唤了8人，而李文亮是在1月3日去派出所接受训诫，可能并不属于8名“造谣”者之一。对此，李文亮回应称，他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造谣”者之一，只知道说了真话而被训诫。李文亮其后被要求签署训诫书，公安对他提出严厉警告，训诫他如果不听从，继续从事违法活动，将会受到法律制裁。及后，李文亮于医院继续工作，于1月31日在社交媒体上传有关训诫书，又提及他被公安传唤的经过。

2020年1月9日，中国初步判定病原体为新型冠状病毒。随着疫情的发酵，感染病例增多，同时正值春运期间，于是武汉于2020年1月23日10时封城。。1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官方微博发表文章称：在武汉市公安机关处罚的8名发布‘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7例SARS’的案件中，“如果机械地理解适用法律的确可以认定，鉴于新型肺炎不是SARS，说武汉出现了SARS，属于编造不实信息，且该信息造成了社会秩序的混乱，符合法律规定的编造并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给予其行政处罚甚至刑事处罚，有其正当性。但是，事实证明尽管新型肺炎并不是SARS，但信息发布者发布的内容并非完全捏造。如果社会公众当时听信了这个‘谣言’，并基于对SARS的恐慌而采取了佩戴口罩、严格消毒、避免再去野生动物市场等措施，这对我们今天更好地防控新型肺炎，可能是一件幸事。文章建议，执法机关面对虚假信息，应充分考虑信息发布者、传播者在主观上的恶性程度，及其对事物的认知能力。只要信息基本属实，主观上并无恶意，行为客观上未造成严重危害，对这样的‘虚假信息’理应保持宽容态度。”文章称，试图对一切不完全符合事实的信息都进行法律打击，“既无法律上的必要，更无制度上的可能，甚至会让我们对谣言的打击走向法律正义价值的反面。”

自身及家人染病

1月疫情发生后，武汉市中心医院只允许急诊科、呼吸科和ICU的医护佩戴N95口罩，其他科室，包括李文亮所在的眼科则不允许佩戴口罩。

个人生活

李文亮妻子付雪洁亦为眼科医生，于2010年12月进入武汉爱尔眼科医院工作。两人于李文亮工作一年后结婚，育有一个5岁大的儿子，李文亮去世前妻子怀有二胎，于2020年6月12日出生。

根据其新浪微博内容，李文亮生前喜好美食，爱吃德克士炸鸡腿和鸡蛋灌饼，是各种电子产品的关注者，也是锤子科技的粉丝。除了看日本动画，也喜爱电视剧《庆余年》和漫威电影。

评价及相关反应

世界卫生组织

世界卫生组织卫生应急方案执行主任迈克尔·瑞安对李文亮医生的去世表示哀悼，并称赞其生前的付出。

中国大陆

官方反应

2020年2月7日，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及武汉市人民政府分别在官方网站发布公告，对李文亮“坚守一线抗击疫情表示敬意”并慰问其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其官方网站发表公告，对李文亮医生表示深切哀悼，并在2月7日的疫情新闻发布会记者提问环节前，对李文亮的去世表示哀悼。

2020年2月7日，国家卫健委新闻发言人，宣传司司长宋树立在下午的记者会上，对李文亮去世表示深切哀悼，向他的家属表示诚挚慰问。她又说，将认真研究李文亮的发病和诊疗过程。但截止到2021年2月6日并没有向社会公布研究结果。

2月7日，武汉市人社局认定李文亮为工伤，家属将获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人民币785,020元和丧葬补助金36,834元的赔偿。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旭山指出，武汉市人社局少算了李文亮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中国的《工伤保险条例》，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中国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20年1月17日，中国国家统计局官网公布了2019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59元。武汉市人社局所给出的数额则是根据2018年中国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251元计算的。李文亮医生于2020年2月因工死亡，其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数额应根据2019年中国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847,180元。同日由国家监察委员会派出工作组赴武汉进行有关李的问题的全面调查。

2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法国大使馆在其官方网站发文，称用“吹哨者”形容李文亮是“给他贴上政治化标签”，“居心不良，目的是分裂中国民意”，强调李文亮是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2021年2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法国大使馆再次在其官方网站发文，驳斥李文亮遭到逮捕一说，并说“李文亮医生不是所谓的‘吹哨人’”。

3月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追授李文亮及其他在此次疫情中去世的33名医务工作者“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个人”称号。

4月2日，新华社受权发布消息：湖北省人民政府评定李文亮等14名牺牲在2019冠状病毒疾病疫情防控一线的人员为首批烈士。

4月20日，李文亮被追授“中国青年五四奖章”。

9月21日，湖北省委书记应勇在湖北省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表彰大会讲话中读出包括李文亮在内的牺牲英烈的名字，称赞他们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民族的脊梁。

媒体反应

《新华每日电讯》在报道中，称赞李文亮敢于直言的行为体现了作为公民的道德良知，其所作所为“忠实履行了一个医生的职责”。央视网发表的题为“哀悼李文亮，更要亡羊补牢”的评论认为，李文亮用行动呵护了医德医风，其经历也暴露了一些地方“治理体系和能力建设”所存在的问题。《环球时报》发表题为“向李文亮医生致以敬意”的社评，指李文亮医生属疫情中年轻逝者之一，令人唏嘘悲恸，指他当时发出的警报没有立即受到重视反而被训诫，为社会开展反思提供了一个有触动的样本。总编辑胡锡进指“武汉市的确欠对李文亮的一个道歉”，同时呼吁社会大众继续抗疫。《南方周末》发表评论认为，应当感谢李文亮医生发出的最早哨音，也应当铭记哨音未能继续传播导致的巨大社会代价。《半月谈》评论称，一定要重视信息透明和公正执法。2月7日，上海的《新民晚报》在头版以大幅照片加黑底的形式报道了李文亮去世的消息，并刊发了由该报首席记者邵宁撰写的题为《让公开透明的阳光刺破病毒雾瘴》的社论，强调“只有确保疫情和相关信息的公开透明，才能遏制谣言的传播，才能恢复公众的信心”。

民间反应

2月7日，多位武汉市民在武汉中心医院后湖院区门诊楼献花，悼念李文亮医生。……

后续影响

相关议案

2020年4月，美国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顿、约什·霍利提出了以李文亮命名的法案，赋予特朗普总统取消歪曲或故意隐瞒公共卫生紧急信息的外国官员赴美签证的权力。美方还有议员建议特朗普向李文亮颁发“总统自由勋章”。4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批评提出此法案的议员“不务正业”。在谈及美国有人建议为李文亮颁发勋章时，华春莹表示：“李文亮医生已经受到表彰并被评为烈士。包括李文亮医生在内的许多医务工作人员为了保护人民生命安全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是中国人民心目中的英雄，会被中国人民哀悼和怀念”。

2020年5月，美国数位国会议员提出一项议案，要求将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外的街道改名为“李文亮广场”，纪念李文亮医生。5月30日，李文亮遗孀付雪洁表示反对此议案，声明中称：“李文亮是一名共产党员，深爱他的祖国。他若有知，一定不会允许有人借他的名义来伤害他的祖国”。

微博成为“中国哭墙”

李文亮过世后，中国民众继续到其微博留言，至2020年6月19日已累计超过100万条留言（注：微博评论展示上限为100万条），端传媒称：“李文亮的微博是中国的哭墙”。

微博“删除评论”疑云

《经济日报》称，2020年6月19日晚，李文亮微博评论区下的100多万条评论似乎遭到删除，只能显示数字；似乎后来又恢复评论，但仍无法查看过去的热评；后评论显示数量，但无法再“依热度排序”，也即几乎不可能再找到过去点赞数最高的评论。

出版物

2020年4月，意大利儿童作家弗朗西斯卡·卡瓦罗编绘了一本名为《李医生与戴皇冠的病毒》绘本，介绍了李文亮向人们预警的故事，旨在教育孩子们提高对新冠病毒的警惕性。

训诫相关争议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莫于川认为，公安机关和司法机关作出的训诫有别于行政指导行为而具有强制性，但也区别于行政强制行为而无法受到司法审查和救济，其适用对象主要是行政执法中的未成年人、保安人员、信访人员、被拘留人员、不配合法庭活动的证人、被不起诉人等，具有特别适用、有限适用、过渡适用、裁量适用的特点，在实践中易于出现主体不适格、对象错误、依据缺失存疑等问题；武汉市公安机关对李文亮做出的训诫行为具有行政指导行为的外观而缺失其实质，具有行政强制行为的实质却缺失其外观，莫于川将这一训诫书评价为“四不像”；此外，该文书为李文亮带来诸如医院党委与其谈话等不良社会影响，与训诫行为应当体现的法律效果完全不成比例，显然背离了依法治国、依法行政的方针。

缺席表彰大会

2020年9月8日，中共中央举行了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表彰大会，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向著名呼吸病学专家钟南山等众多抗疫医护工作人员颁奖。但大会未提及李文亮，引发一些网友的批评与不满。 中国中央电视台在当月播出的抗疫纪录片《同心战疫》里，第一集就回顾了2019冠状病毒疾病的源头时，也未有提及李文亮。有2019冠状病毒疾病死者家属批评官方是在修改历史。

中国修法保护吹哨人

2020年10月2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布《传染病防治法》修正草案，针对不明原因聚集性疾病的“吹哨人”增加保护条款，即外界所谓的“李文亮法”。该条款要求对相关疾病疫情的报告者给予奖励，不追究相关单位及个人的责任。此前，北京、深圳两地已率先通过相应的保护法律。北京的新法于8月25日正式公布实施，成为首个对“吹哨人”提供法律保障的一级行政区。深圳的规定则列于中国首部地方应急条例《深圳经济特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8月26日获深圳人大常委会通过，10月1日正式实施。

死亡时间争议

2022年10月，《纽约时报》称从李文亮同事手中，获得据称是李文亮生命最后几小时的第一手医疗资料、病历，有纪录指李文亮食欲不振、晚上无法入睡、情绪低落并被诊断出处于“抑郁状态”，这些细节此前未曾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