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格纳集团兵变

背景

瓦格纳集团

叶夫根尼·普里戈任于2014年创立私人军事服务公司瓦格纳集团，被认为是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心腹。尽管严格来说，根据俄罗斯法律，私营军事公司是非法的，但瓦格纳却被允许不受俄罗斯政府的阻碍运营。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期间，普里戈任及其瓦格纳集团的影响力急剧上升。根据西方情报机构的估计，瓦格纳集团的战斗人数从2017年至2018年的“数千名”增加到了2023年1月的五万名战斗人员。

据新闻网站Meduza，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前夕，普里戈任便与俄罗斯领导层关系紧张，同俄罗斯国防部和俄罗斯总统办公厅发生冲突。普里戈任批评绍伊古在叙利亚的行动，称俄军在叙利亚的行动方式“过时”，尤其是2018年2月在叙利亚发生的哈沙姆之战，普里戈任认为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离弃在叙利亚支持巴沙尔政权的瓦格纳武装，导致当地俄罗斯雇佣兵遭到美军猛烈炸射，伤亡惨重。与之相对，国防部长绍伊古亦不满普里戈任公司为俄军提供食物。因俄罗斯在战争开始阶段意图迅速使乌克兰投降的军事行动落败，瓦格纳集团影响力逐渐上升。

普里戈任与军方的矛盾

削弱普里戈任影响力的计划

据美国情报官员透露，早在俄罗斯宣布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前，叶夫根尼·普里戈任就与俄罗斯国防部存在经年累月的矛盾，这种矛盾关系直到俄乌战争期间才渐渐被公众所了解。在入侵行动的最后阶段中，俄罗斯陆军遭受严重的兵力损失，需要动员预备役军人补充兵力，但被普京拒绝。于是俄罗斯当局积极寻求雇佣兵加入入侵行动，让普里戈任与瓦格纳集团的权力得到加强，普里戈任因此获得了官方提供的大量武器装备，包括大量的航空设备。除此之外，从2022年的夏季开始，官方批准普里戈任从俄罗斯的监狱招募犯人加入瓦格纳集团，以赦免作为与对方交换的条件。西方的情报部门估计瓦格纳集团在此期间吸收了大量雇佣兵，总体兵力从2017年至2018年间的“数千人”，增加到了2022年12月的约五万人，其中以服刑中的犯人居多。

虽然当局为瓦格纳提供了大量资源，瓦格纳还是没有合法的权力，既不能担任或被任命官职，也不能参加选举，意味着他手中没有实权。……

巴赫穆特战争期间的剑拔弩张

在形势紧张的巴赫穆特战役期间，瓦格纳与国防部的矛盾达到了空前的水平。普里戈任经常对克里姆林宫未能提供充足弹药表示不满，扬言会从前线撤军，除非自己的诉求得到满足。……

兵变进程

瓦格纳起事

2023年6月23日，普里戈任在瓦格纳集团的Telegram频道上发表视频声明，称军团一个营地遭到导弹袭击。据事实查核平台啤令猫记者阿里克·托勒（Arik Toler）调查，疑似被导弹袭击的地点与战地记者亚历山大·西蒙诺夫（Alexander Simonov）先前拍摄的军事营地相吻合。普里戈任在该视频中批评了俄罗斯政府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提供的理由，他表示俄罗斯发动乌克兰战争的目的是让俄罗斯精英受益。当天晚上，普里戈任再通过军团的Telegram频道，宣布正式向俄罗斯国防部发动军事行动，并号召有意者加入。普里戈任指控俄罗斯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用火炮和直升机摧毁瓦格纳军团，其本人则“像个懦夫一样在晚上九点逃出顿河畔罗斯托夫”；他也表示，俄罗斯国防部袭击该集团的后方基地。国防部批驳有关说法，指并无袭击瓦格纳后方军营，称普里戈任的言论是“挑衅”；俄罗斯总检察长办公室则宣布依照《俄罗斯刑法典》第279条，对普里戈任“涉嫌武装叛乱”展开刑事调查，普里戈任有可能面临12年至20年监禁。俄罗斯将军谢尔盖·苏罗维金和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夫向瓦格纳军团战士喊话，敦促停止行动。

瓦格纳集团兵变的消息传出后，由俄罗斯官方控制的第一频道进入“紧急新闻转播”状态，主播叶卡捷琳娜·安德烈耶娃称普里戈任指控国防部袭击瓦格纳营地的说法子虚乌有，而普京总统一直关注着当前事态发展。俄罗斯国防部也表示并未袭击瓦格纳集团的基地，普里戈任的言论是“挑衅”。而根据俄罗斯媒体Meduza的分析，瓦格纳集团营地被袭击的视频极有可能是伪造的，理由有五：一是视频拍摄者没有按常理那样跑离爆炸地点，反而跑了进去；二是拍摄者当场就认为事件是俄罗斯空军空袭；三是现场没有爆炸通常会形成的弹坑，周围也没有泥土覆盖；四是覆盖在防空洞上面的树叶完好无损，附近的土坑中只有两团火，看不到弹坑，也没有炮弹碎片和火炮弹药容器；五是视频没有所谓“大量人员死亡”的迹象，只有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及几段残肢。

罗斯托夫战斗

普里戈任再发语音，称瓦格纳集团击落了一架向他们部队开火的军用直升机，但是没有视频证据。……

事件结果

攻势暂停

2023年6月24日晚上，瓦格纳部队停止向莫斯科推进。普里戈任在他的Telegram频道上发布了一段语音记录，表示他已同意“停止”部队向俄罗斯首都推进的行动。据俄罗斯24报告，白俄罗斯总统亚历山大·卢卡申科与普里戈任在普京的同意下举行了会谈，期间普里戈任同意停止他的部队行动，并“缓和局势”。俄罗斯24亦表示他们正在努力寻找“一种可接受的的方式来缓和（局势），并为瓦格纳私人军事服务公司的战士们提供安全保障”。事后据卢卡申科表示，他在与普京通话时，力劝普京不要过早放弃沟通，并通过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获得了普里戈任的联系方式；在卢卡申科与普里戈任的通话中，双方一度互飙脏话长达半小时，不过经过反复沟通，最终普里戈任还是同意撤兵。

达成协议

经卢卡申科斡旋，俄官方和瓦格纳集团达成一项协议，瓦格纳雇佣兵同意停止前进并返回基地，以换取他们的安全保障。普里戈任在一份音频声明中表示，他同意这项协议是为了避免流血冲突，他的部队正在“调转队伍，按计划返回野战军营”。瓦格纳部队于随后的晚上11时开始撤离顿河畔罗斯托夫，普里戈任也在不久后离开。俄罗斯联邦政府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宣布，对普里戈任的刑事指控将被撤销，而他将前往白俄罗斯。瓦格纳战斗人员不会受到起诉，他们中没有参与叛乱的人可能会与国防部签订合同。

2023年6月25日，报道指瓦格纳部队已离开沃罗涅日和利佩茨克。瓦格纳集团于撤离前被俄罗斯平民抢合照欢送。

6月26日，据俄罗斯媒体报告，尽管俄罗斯联邦政府对普里戈任的刑事案件已经撤销，俄罗斯当局仍在对他进行调查。

同日，瓦格纳集团开始重新招募人员，宣传加入瓦格纳的横幅在于6月24日撤下后也已重新挂起。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表示，瓦格纳集团将继续在马里和中非共和国发挥军事作用。

6月27日早晨07:31，一架飞机从罗斯托夫出发，降落在了白俄罗斯。这架飞机的注册公司为Autolex Transport，该公司与普里戈任相关联。联邦安全局表示已撤销对普里戈任武装叛乱的刑事立案，因为“参与者已经停止了直接旨在犯罪的行动”；……

后续

2023年6月28日，俄罗斯反对派媒体《莫斯科时报》称俄罗斯空天军司令谢尔盖·苏罗维金涉嫌支持瓦格纳武装叛乱，被当局逮捕，关押在列福尔托沃监狱；……

各方反应

事件参与方

俄罗斯政府

俄罗斯外交部称“阴谋者的冒险野心旨在破坏俄罗斯局势的稳定，破坏我们的团结”，并警告西方国家“不要有任何可能利用俄罗斯国内局势来实现其仇俄目标的迹象”，认为有关尝试是徒劳。

弗拉基米尔·普京

2023年6月24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称普里戈任的行为是“背后捅刀”，强调俄罗斯武装部队已经接到消除武装叛乱组织者的必要命令，不会让1917年俄罗斯革命重演；普京承认罗斯托夫的局势“很困难”。其后，普京与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进行电话会谈。车臣领导人拉姆赞·卡德罗夫表示，车臣共和国的国防部和国家近卫军的士兵已经前往紧张地区，准备好为此采取强硬措施。

6月26日深夜22:00，普京在国有电视台向全国发表了讲话。普京称，社会已经得到巩固；瓦格纳集团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俄罗斯的爱国者，通过回头而避免了进一步的流血事件；他将信守对白俄罗斯的承诺；他故意让周六的兵变继续下去，以避免流血事件，瓦格纳应该对确实发生的死亡事件负责；所有消除威胁的必要决策在最初阶段就已经做出，无论如何叛乱都会被镇压，组织者也意识到了他们的行为是犯罪的；瓦格纳叛变的领导人背叛了俄罗斯，并将被“绳之以法”；那些没有转向兄弟杀戮的瓦格纳士兵是爱国者，可以选择签订合同加入军队、搬到白俄罗斯或返回家乡；西方希望俄罗斯人“自相残杀”，而由于俄国公民的团结一致和俄国社会对宪法秩序的明确支持，任何企图对俄罗斯进行勒索或制造动乱的行为都“注定将会失败”。普京没有在演讲中直接提及普里戈任的姓名。

6月2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接见参与平息瓦格纳事件的部门代表，感谢他们遏制了内战。他同时披露，俄政府过去一年向瓦格纳集团支付超过860亿卢布。

叶夫根尼·普里戈任

在事件于2023年6月24日晚上结束后，普里戈任的社交媒体账户一直保持在异常沉默状态，直至他于6月26日发布一段时长为11分钟的音频信息。普里戈任在音频信息中明确表示，此次事件是一次示威事件，而非是以推翻俄罗斯领导层和政府为目的的事件。……

国际社会

保加利亚

评论分析

政治分析

本次兵变是1993年俄罗斯宪政危机以来的第一次叛变事件，舆论认为本次事件会为普京23年的总统任期带来重大挑战，部分媒体则认为事件会削弱普京一贯以来的硬汉形象。俄罗斯政治问题专家安德烈·弗拉基米罗维奇·科列斯尼科夫指出，虽然兵变影响了普京的形象，但俄罗斯民众不认为普里戈任对当权派的挑战会产生其他别样的火花。因此，不论是真心支持，还是曲意逢迎，民众很有可能会继续支持普京政府。在部分分析人士看来，普京的权力体系建基于争权夺利的统治联盟，以及从属于“名义”机构的结构上，而这种结构因为俄罗斯陷入军事化国家和社会的泥沼而变得变得紧张，兵变恰好暴露出权力体系的弱点。而根据《纽约时报》的一篇分析文章，普京执政的合法性来源于外界认为他是稳定和安全的保证者，而这种看法可能让俄罗斯权力精英对他的支持受到持久侵蚀，兵变恰好就破坏了普京的这种合法性。Meduza认为本次兵变的持续时间不能长到可以证明俄罗斯的安全机构当中，是否有真正支持普里戈任激进民粹主义言论的人士。《卫报》注意到俄罗斯民众在叛变期间未有自发、大规模地表达对普京政府的支持。另一方面，舆论认为在普里戈任与俄罗斯当权派的权力斗争中，破产的兵变属于他在绝望中的最后一搏。部分评论人士指出，兵变落幕的时候，之前被普京贴上叛徒标签的肇事者并未立即受到影响，证明普京的统治软弱都容易被挑战。

俄罗斯国家近卫军总司令维克托·佐洛托夫被认为是兵变的得益者，他因为保护首都莫斯科有功被普京表扬。6月27日，普京宣布为近卫军配备坦克在内的重型武器，以便镇压未来可以出现的起义活动，确保近卫军在俄乌冲突期间能占据更显著的地位。《时代杂志》认为，随着佐洛托夫的权力不断提高，普京的反对者可能面临大清洗。

战争研究所认为卢卡申科正利用他调停兵变的作用获取影响力，提升他与俄罗斯的关系，同时利用白俄罗斯的境内的瓦格纳军团，减少国家对俄罗斯军队的依赖。

军事分析

英国情报部门认为大约有8000名瓦格纳士兵参与兵变，俄罗斯军事博主圈则认为有4000人。